云来阁 > 其他小说 > 魔尊大人在西幻世界 > 1.献祭
    黑色,绝对的黑色,像是用最上等的墨砚磨出的浓墨,浓稠得粘聚了整个时空。

    天地暗沉,就是那圣城安诺思中最耀眼的光明神像在这片浓稠的黑墨之中也只是挣扎出那包裹周身的极淡极淡的微光。

    双月临空,惨白至极的颜色并未给这个世界带来丝毫光明,就像儿童画上的所有的色彩都填在那小小的圈圈里一样,这世上所有的光亮都集聚在那两个圆圆的月亮里。

    千年一次双圆月。

    亡者之日,生人勿犯。

    希尔山。

    万兽匍匐,一缕缕极细的血丝自每一只兽族的体内向密林深处汇去,那血色如蛛网般错综复杂覆盖了希尔山九峰,千万条细小的血丝汇聚成一条条血痕,再汇聚,最后汇成九方血河缓慢而不息地向希尔山主峰索诺拉流去。血红的滚烫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冰冷,隐秘其中,四漫的血腥味在兽族敏锐的鼻尖摩挲,却难以撼动它们血脉传承下刻入灵魂深处的敬畏。

    索诺拉山山体中央。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座号称万兽山的希尔山它的主峰里会有一座规模如此巨大的豪华地宫。不同于外界的绝对黑暗,这地宫里雕刻精巧的侍灯人捧着的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曲折的迷宫地道。

    八方血河自地宫的八个方位源源不断地向地宫中央的血池流去。那血池中央悬着一口古朴的棺木,那棺木很大,宽度大抵可以容纳下两个身材健硕的成年男子。不过十分奇怪的是,这棺木却未被盖上。一面容俊美的男子静静地躺在其中,他的头发很长,滑到了膝盖处。

    血池中的血液聚成一小股的水柱,水柱上灌注成一个将棺木包裹的巨大血球。

    血球的颜色有薄薄的浅红逐渐饱满至妖艳的深红。

    而随着血球颜色加深,几乎已成黑红色,那原本安睡于棺木之中的男子骤然睁开眼,浅茶色的眸子倒映出血球的暗红。

    这里是......

    而山体外,在男子睁开眼的瞬间,那一双贴在黑纸上的惨白的圆纸片刹那间染上了诡异的血红色,有马上如潮水一般褪得一干二净,好似恍惚错觉。

    本尊不是......界壁......时空风暴......扭曲......

    男人轮廓优雅的凤眸微微眯起,浅茶色的眼眸浓稠成暗金色,内里是望不尽的深渊。随即,那张冰冷俊美的东方面庞上挂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有趣,真是有趣。

    左厌坐了起来,他伸出右手,惨白至极的五指十分修长好看,那种白并非终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白色,而是羊脂玉的那种莹润的玉白。包裹着棺木的血球缓缓收拢,薄薄的球壁穿过古朴的棺木,在左厌的右手中逐渐凝聚成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珠子。

    那珠子才凝实,又迅速化成一滩血水,自左厌手心处融入他的体内。

    左厌浅茶色的眸子一瞬间翻涌成沸腾的血海深沉,妖异成漂亮的红宝石,那墨色的长发寸寸化白,染上点点霜雪银白。

    他垂下眸子,右手习惯性摸上左手中指上,那里本该有个戒指的。

    真是不愉快的发现呐。

    不过......左厌歪了歪头,唔,他虔诚的信徒供奉的小祭品还在山顶等着他呢。

    天空中那双月缓缓靠近、合拢,那浓郁的黑暗也随着双月靠拢而逐渐消散。

    月光下,深黑色十字架上的男人赤身裸体,他的头发不长不短,刚好垂到他的胸前,微微卷起,像深海里的墨色藻类,白玉似的躯体与那十字架的深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五官是欧洲人该有的深邃,饱满微翘的唇因魂力的过多流失而呈现处脆弱的苍白,一双眼睛不明不暗,既没有觐见神明的狂热与虔诚,也没有身处险地的绝望与暗沉,平静得好似一口波澜不兴的死井,但并不幽深,很浅,却看不透。

    左厌细细描摹着男人的五官,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带一点痴迷,带一点疯狂,带一点暧昧,他的手指一寸寸的向下,最后落到——饱满的双唇,他吻了上去,像卑贱的祭品疯狂地要将那高高在上的神灵拉入这肮脏不堪的尘世,那不顾那一切、飞蛾扑火般的疯狂。

    但实际上,他才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灵,而被亲吻的,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祭品罢了。

    微凉的夜风轻抚过孤寂的山巅,被束于十字架上的献祭者被坠入深渊的堕神亲吻,苍白的双月紧紧的相互融合,一时光华无二。

    左厌的手指微动,那十字架上的男人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野兽将它的猎物带回它的巢穴,还未死透的猎物带着仍带着凶兽的烈性,它们撕咬、掠夺,野兽的利爪在猎物的身上留下累累伤痕,艳丽的血色在冰冷的巢穴中绽放出甜美的香气,野兽将它的猎物拆吞入腹,餍足地眯上双眼。

    左厌斜躺在床榻之上,懒懒地用手支起脑袋,另一只手撩起身侧男子被汗水沾湿黏在脸颊的头发,他的动作很仔细,慢慢的,轻轻柔柔的,像在拨开心仪已久的礼物外在的包装一般,男子俊美的面庞在昏黄的烛光下愈发立体深邃。

    很漂亮的小东西。左厌的嘴角好心情地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显然,他对这个新得来的玩具保持较高的兴趣。

    左厌浅茶色的眸子倒映出男子精致锁骨上色泽妖艳的复杂纹路,那是左厌的魔纹。繁复、华贵、诡异,自锁骨处蔓延至男子整片左胸。

    这是他的所有物,合该印上他的记号。

    “主人。”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清醒的,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不堪。

    “哦,醒了。”左厌抬起眼睑,懒懒洋洋的,像只餍足的大猫,浅淡低语,说得十分的漫不经心。左厌的手在空中招了招,两名侍女打扮的美艳女子自虚空中走出。

    “大人。”那两名兽耳侍女齐齐恭敬地喊道,眉眼低垂,知道不该看的不能看。

    “带他去清洗。”说着,左厌便翻身坐起,再站起来的时候已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了。

    “是。”

    左厌向着这具身体记忆中的藏书室走了过去。哦,不,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传承记忆中的那个藏书室。

    左厌忘了很多事,他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幕和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蔚蓝色的天际撕开黑红的裂痕,熊熊烈火、霜雪寒风,冰与炎的极致自那条横贯天际的裂缝席卷大地。三界的界壁被打破,高贵的神灵与卑贱的凡人,所以的等级划分在这样的天罚下轻轻松松的碎得干干净净,他们如蝼蚁一般死生,一样绝望的哀嚎。他在最高处睥睨万物,他疯狂地笑着,左厌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很高兴,但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喜悦,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一丝残忍的快意。

    魔族在祈求他们尊主的庇护,而他对此却不屑一顾,身为魔尊,他并不爱他的族人,心下有一丝怜惜,却也不过是对破旧玩具最终被抛弃的可惜。

    他在等着一个人的出现,左厌知道自己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可现在他却忘了自己那时候在等待着谁。

    这很重要吗?

    或许吧。

    左厌自雕饰华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上面是原来那个世界的文字,有趣的发现。

    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隐隐约约的印象中,他等到了那个人,然后......然后,无边的黑暗,撕裂的疼痛,意识开始混沌......再睁开眼便是一片深红了。

    翻开书页,左厌不疾不徐地翻阅着这个世界的历史。

    这具身体是希尔山的守山人,前一任守山人死亡后不久新的守山人便会诞生,记忆说不上是传承不传承的,上一任守山人生活的记忆新一任的不会有,他有的记忆一是关于这座守山人居住的宫殿的,二是他该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与左厌原本的世界相去甚远,没有三界之分,各种族生活在同一个大陆之上。其中以七大种族为首,各有天族、人族、兽族、魔族、精灵族、侏儒族、龙族,其余衍生的还有许多种族,如地精(侏儒族与人族的后代)、兽人(兽族和人族)、亚龙(龙族与兽族)等。

    左厌翻阅书页的动作一顿。

    真是不乖的小东西。

    “大人,属下有罪,让大人的奴隶逃跑了,请大人责罚。”藏书室外,那两名美艳的狐族侍女惶恐不安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仔细看去那两具娇软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

    左厌的目光并未从书页上离开。

    [神兽生具人身,圣兽三百年可人语,五百年化人......]

    “多大了?”良久,左厌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

    那两名侍女一愣,随即其中一名狐耳侍女应道,“属下是为了服侍大人的而生的。”

    “嗯,下去吧。”

    “是。”那两名侍女心下松了口气,就要离开时,两点幽兰的火星轻飘飘地落在她们的身上,刹那间席卷全身。

    幽兰的火焰在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欢快的跃动,留下点点焦痕,墨色迅速消融,裸露出藏匿已久的寸寸骨白,星星幽兰钻入那似玉石般的白骨,龟裂开深冷的炎痕,肌肉、血管、脂肪、皮肤飞快地附上白骨,美艳的躯体愈发地诱人,只可惜美人脸上只有被痛苦扭曲的狰狞。

    “这是给你们的惩罚。”

    “多、多谢、大人恩、赐。”痛苦还在继续,深入骨髓。

    左厌又翻过一页。

    这的确是恩赐,不是吗?若是他魔界的部下在这儿,就该是高呼“尊主仁慈”了。

    至于逃走的的那个家伙,唔,他的东西总归是要回到他手里的。